艺术人才培养如何实现新提升

发布时间:2024-04-13 07:51:57 来源: sp20240413

  日前,教育部官网发布消息,2024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将于2023年12月23日至25日举行,考试报名人数为438万人。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下半年起,新一轮研究生招生、培养工作将首次按照2022年9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公布的《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2022年)》进行。

  新版目录对此前的学科目录进行了较为系统的调整,对艺术学而言更是进行了较大调整:原艺术学门类下的一级学科由5个合并为1个,即艺术学;专业学位类别由1个调整为6个,即音乐、舞蹈、戏剧与影视、戏曲与曲艺、美术与书法、设计,并升级至博士层次。

  新版目录对艺术学科做出的调整,体现了怎样的学科建设新特点和发展新趋势?艺术人才培养应该如何有效应对?本报记者采访相关专家,和读者一起求解。

  1.新版目录充分尊重学科发展的内在逻辑

  根据新版目录,艺术学门类下专业类别不再保留原广播电视、戏剧、电影领域,而是合并在“戏剧与影视”专业类别中,艺术学门类下艺术学一级学科及各专业学位类别均可授予博士学位。“书法”首次列入专业学位类别,包含在“美术与书法”专业学位类别中。

  “新版目录我认为主要变化有三:一是在原有艺术专业硕士的基础上将艺术专业学位类别提升为专业博士层次。二是在新增的专业博士学位类别中,分别设置了音乐、舞蹈、戏剧与影视、戏曲与曲艺、美术与书法、设计等6个类别,基本做到了以‘行业产业人才需求’引领专业设置。三是将艺术学理论、戏剧与影视学、音乐与舞蹈学、美术学、设计学(可授艺术学、工学学位)等5个一级学科调整为艺术学1个一级学科,以进行艺术学理论及相关专门艺术的历史、理论和评论研究。”国务院艺术学科评议组成员、秘书长,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教授张金尧认为,此次新版目录调整的原因,主要在于世界范围内新行业、新理念、新成果日新月异,把以10年为周期的学科门类设置改革调整为以5年为周期,就是为了适应世界科研学术的发展变化。同时,也是为了加强对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学科专业支撑,比如在专业学位的设置当中更加突出了书法、戏曲、曲艺等的地位,将其提升至专业学位类别。

  “此次调整拓展了一级学科艺术学的外延,突出了史论的价值。”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院长甄巍说道,“一方面厘清了基于理性思辨的,作为知识传承与认知建构的艺术思维特质和与基于身体感知与情感体验的创造、体验、表达之间的细微区别,突出了知识的分类与积累,强化了学术传承与知识创新的关系。另一方面,将我国独有的书法、戏曲、曲艺等专业艺术形式提升到与学术学位同样重要的地位,加强了艺术作为本民族文化传承与创新发展核心动力的关键属性。这对于我国艺术学学科建设有重要的促进作用。”

  安徽艺术学院副院长柳友荣也表示,这一调整既充分尊重了学科发展的内在学理逻辑,又呼应了社会需求的外在实践逻辑,解决了长期以来有关艺术类学科设立“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大路径之间的矛盾,走向整合融通的艺术学学科体系构建模式。

  不过,柳友荣也指出了一些在他看来不够理想之处。他认为,将同为舞台表演艺术的戏剧与戏曲分离开来,将现场表演的戏剧艺术与拍摄制作的影视艺术关联起来,无论是学理还是实践都存在难以融通之处。另外,书法是一门独特的艺术,其魅力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现在并列于美术之中,未能显示中华文字的独特魅力和书法艺术的特有感染力。

  2.须尽快拟定新的人才培养方案并切实施行

  新学年的研究生考试即将进行,面对学科目录的调整与变化,艺术学科人才培养和学科发展将迎来新挑战。

  甄巍认为,关键的挑战在于:尚属薄弱的艺术人才培养体系和基础理论能否实现学界所期待的目标。例如,戏曲和曲艺的专业理论体系建设,在与其他专业学科的比较下,明显薄弱。要想将基于个体内在经验和感觉的内容,以相对清晰、固定、可交流、可传播的书面文字与口头语言方式加以转化,成为可积累和支撑创新的材料,需要相当大的学术定力与较长的时间来积累、沉淀。目前,这方面的高水平师资力量和研究、阐释、传播能力明显不足,且很容易被利益化的高校间艺术学科竞争边缘化。一些院校为了争夺发展资源,容易忽视了背后最关键的育人内涵、学术质量与文化使命。

  采访中,专家们还提到一点:新版目录把专业学位类别升至博士层次,意味着专业博士的培养方案需要尽快拟定。柳友荣认为,一份标准的艺术类各专业博士培养方案是人才培养质量的基本保证和基础性支撑,尽快并创造性地制订出方案是现实之需,也是刚性挑战。张金尧表示,艺术类专业博士的设置,带来了“如何建设中国式艺术学学科体系”的新挑战。比如说,学术博士与专业博士毕业要求如何做到差异化、学术博导与专业博导任职资格是否可以“跨界”等问题都需要在实践中回答。甄巍则提出,专业学位博士点的申报、建设,将成为各高校学科增量发展的核心目标,相应地,对教师的创作研究与学术指导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教师需要在艺术家和大学教师的身份融合过程中,找到恰当的培养路径。因此,制定符合学科规律与成长规律,以社会需求和人民需要为问题导向的人才培养质量评价指标体系显得尤为重要。

  基于新版目录的调整与实施,各高校艺术学科也在基于自身特点,做积极的回应和相应的布局。甄巍观察到,艺术学史论类学科建设和非史论类学科建设的路径差异进一步凸显。“以北京师范大学为例,原艺术学理论学科与影视学科中史论部分的融合将大大加强,打通艺术门类里的艺术原理、艺术美学及艺术通史研究,同时,又将促进影视、音乐、美术、舞蹈、书法、数字媒体艺术等各门类史论方向的差异化建设。在这种个性与共性兼顾的发展模式下,有可能形成一些新的中国式现代化艺术阐释的话语体系。”

  张金尧介绍,中国传媒大学在专业学位设置与建设方面一直是积极参与者、先行先试者。“中国传媒大学清醒认识到,如果艺术学科布局还沿袭以前广播、电影、电视、舞台、美术等分类方式,已经无法回答融媒体、多媒体时代的新问题。所以中国传媒大学较早启动了学科建设‘四个一批’计划,即根据时代要求,对学科建设实施‘一流专业建设计划’,对现有专业实行‘关停并转一批、升级改造一批、重点加强一批、规划设计一批’,因此学校对于本次学科目录调整完全能主动适应。”

  3.学科建设、人才培养永远在路上

  探索始终在路上。在学科目录调整的现状面前,艺术学科的人才培养面临着哪些新困难新挑战?

  柳友荣认为,艺术学科需要遵循该学科专业的人才培养规律,明确不同的培养目标,提供不同的培养方式和培养场所,建立不同的评价标准。从学科规则与标准来看,音乐、舞蹈等专业需要进一步明确培养思路,确立专业标准,学位授权点评审标准的拟定也需要进一步探索。如何制定科学合理而非“想象的”标准和人才培养目标,是一项有分量而又富有挑战性的工作。从学科建设看,一些艺术类学科,像舞蹈、音乐等,学科建设的压力将会加大,标志性成果突破的难度增加,传统的学科队伍需要重新建构,梯队建设面临新的难题。

  甄巍表示,细分门类的专业学位人才培养,容易造成一种倾向,更加关注该门类下由传统流变至今的经典技巧与形式语言表达能力,忽略对创造力本身所需要的史论知识、跨学科迁移、人格品质与价值观塑造等综合能力的培养。他认为,艺术的价值与意义并非仅仅依赖于艺术媒介所传达的文化意涵,而是艺术本体语言与多种文化和社会因素综合影响的结果,既有对已有知识的传承,也有对未来知识的创造。面向未来的中国特色艺术门类与媒介语言所具有的丰富内涵,有待更加深入的研究与挖掘。

  “其中最关键的难题是,不要让教育行政的政策时效性与工具性破坏艺术人才培养与学科建设的底层逻辑与基本规律。无论是基于学科逻辑的艺术知识与技能传授,还是重视素养提升的知情意行统合培养,都需要关注核心素养导向的教育改革。为此,艺术教育工作者应将注意力更多放在学生身上,放在提升人才的综合素养上,放在面向未来的长效内涵上,要多思考哪些是本学科不变的东西,哪些是最关键、最核心的学科本质和价值。”甄巍说。

  “艺术学科的人才培养必须过规律认知这一关。”张金尧直言,“到底艺术教育是为了帮助学生实现求职、入行等目的,还是为了修身养性而追求非功利的审美?这是一个理论问题,也是一个实践问题,需要我们在现实教育中认真加以调适。”

  “当然,新版目录是一个开放系统,一个动态的、可以调整的系统。我们不妨在执行中理解、在理解中执行。世界在前行,探索未知是永恒的主题,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永远在路上。”张金尧最后说道。

  (光明日报 本报记者 杨飒) 【编辑:付子豪】